• 十丈软红 九 - [王道]2008-08-30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anjilina88.blogbus.com/logs/28351370.html


      

    李世显,江南人士。昔日元帝李博雍揭竿而起,其跟随左右,忠心耿耿,征战沙场,屡立奇功,深得元帝宠信。

    开元元年,元帝登基,大封群臣。李世显拜而不受,卸下兵符,但求辞官回乡。元帝不悦,问其缘由。李世显辞谢曰:“臣六年未见家中父母妻儿,归心似箭,只求侍奉于父母身边,以偿抚育之恩。加之臣心性不羁,不容朝廷规矩。沙场杀敌臣如鱼得水,在朝为官则无所适从。若他日陛下需臣保家卫国,开疆辟土,臣定万死不辞。臣无所求,只求天伦,愿陛下成全。”

    元帝懊恼,但见李世显心意已决,拂袖道:“卿孝心可嘉,便随卿所愿。尔追随朕多年,屡建奇功,多次救朕于危难,朕若不赏,只怕天下便要唾骂朕鸟尽弓藏。朕封尔定海王,食千石禄,赏万户民,赐定海王府。不得异议!”

    李世显迁一族定居京城。

    李世显虽无官衔,但深得元帝信赖,军中威望甚高。其孝心亦是得天下人效仿言教。

      

    开元十年,一侍女难产诞下九皇子,名唤东海。元帝感其地位卑微,托养于李世显。

    开元十一年元月,立六皇子李晟敏为太子。

    开元二十一年,元帝病重,改年号天佑。

    天佑四年,元帝与太子嫌隙渐生。元帝忽念及九皇子东海,召见之。九皇子心性纯良,进退得宜,颇得元帝喜欢。

    天佑六年腊月,元帝废太子李晟敏,立九皇子李东海为君。

    天佑七年四月,元帝薨。明帝登基。改年号天承。

      

    李世显自元帝仙逝便一病不起。天承元年七月,李世显召来妻儿,曰:“吾命不久矣。吾跟随先帝多年,辗转沙场,一生荣耀皆在于此。现吾已命人打造粗制兵三百。他日吾若去了,尔等便将其兵器随吾陪葬。”

    其子李赫宰痛哭失声,连连顿首应承。

      

    经过御花园的一事,李东海隐隐的对金希澈生出对抗之意,加之朴氏一族的煽风点火,他们二人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但金希澈并没有把李东海的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他现在专心致志的谋求机会,一个足以让定海王府永世不得翻身机会。

    只是金希澈没有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李赫宰一手操办李世显的身后事。到了兵器铺交货之时,李赫宰粗略的验过那些兵器,都是些不能作战的粗制兵器。待李赫宰随铺主入屋结算完货钱,回头命人把那六大箱的兵器运回定海王府。一切皆无问题。

    离定海王府不到二里之时,李赫宰突然觉得心神不宁。他命家仆停下,打开箱子,拨开面上的兵器一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那箱底装得竟都是些玄铁打造的神兵利器,刀刃之上都泛着阵阵寒光!

    李赫宰连忙命人掉头,将这些兵器运回兵器铺。走到半路一班孩童当街又打又闹,冲撞到了马匹,马儿受惊前肢腾空,绳子不知何时解开,箱子滚落在地,里面的兵器也滚了出来,泛着骇人的光。巡察使见有异常便上前,拨开人群,见到这般场景,欲动手将李赫宰捉拿归案,定海王府的仆从奋力抵抗,一时之间场面乱成一团。

    李赫宰呆若木鸡,推搡之间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是谋逆”,让他狠狠的打了个寒噤,隐约间,他似乎感觉到阴谋之气浮上水面……

      

    下了一场雷雨,开得如火如荼的凤凰花也败了,落了一地的残花粘上污黑的泥土,早已不复原来的光鲜艳丽。朴正洙抱着琴登上望仙阁,看到便是这般景光,竟也有了几分惆怅。

    即便曾经艳冠群芳,也终有凋零的一日……

    望仙阁是长生殿里最高的建筑,极目远眺还能看到东面的街景,可惜毕竟格得太远了,终是看的不真切。眼睛扫过之处都是一片茫茫的绿树红花,层层叠叠宛如出不去的牢笼……他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长生殿不就是个巨大的樊笼么?进了这个殿,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他低下头,忽然之间一抹玄色闯入眼帘,他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有人站在殿外的石子路上,所望的正是他的方向。那人即便是化了灰他也识得——金家的二公子,昔日的师弟今日的镇远大将军金英云!

    还记得瑶山送别,那景象犹在眼前,那誓言仍在耳边,而再相见时却是兵戎相向,针锋相对。再后来他们一人得志入庙堂把持朝政呼风唤雨,一人失意进偏殿困兽之斗进退两难,昔日所思所想早已弃之如敝……

    如今二人两两对视,竟觉得仿如隔世。他们僵持着,丝毫不敢动弹,仿佛一动,便再无机会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方了……

    金英云意识到时,他已经走到长生殿外,只是他没有想到今日能见到朴正洙。他近似贪婪的注视着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仅仅是这般远远的注视着对方是不够的,想靠近他的欲望在不停的翻涌叫嚣,但却不敢再挪动半步,只怕他一动作,那别扭的人就会转身离去。就这般踟躇僵持之时,又有人登上望仙阁,几句语言之后,朴正洙连一眼的施舍也不给与他,拂袖离去。

    金英云不由苦笑两声,他这师兄的性子果真没有丝毫改变。

      

    听朴有天叙述完定海王私造兵器意图谋反被巡查使无意之间撞破之事后,朴正洙想金英云果真是他的灾星!每次只要他出现就没什么好事!不过这想法在脑子一闪而过便没了踪影。他看着惴惴的站在他眼前的朴有天,然后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抿了一口婢女奉上的普洱茶,完全没有让客人坐下的意思。

    “这件事是哪个蠢材的主意?”朴正洙平板的话语里透出的冰冷怒意直接打在朴有天的身上。

    朴有天错愕的抬起头:“呃……”

    朴正洙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定海王意图谋反,这话说出来谁会信?且不说他当年急流勇退,全不将权势放在眼里的品行。单说当今陛下就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要权要势何需要用这等愚蠢的手段?两百废兵器,一百玄铁刀具就打算谋逆逼宫,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么?”

    朴有天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堂兄知道得也不少啊……”

    朴正洙全然无视朴有天的笑言,朴有天自讨了个没趣,道:“这馊主意是三叔出的。”

    朴正洙挑挑眉,示意朴有天继续讲。

    “这段时间金希澈又用种种理由削减我族势力,这已经触及到多个人的利益了。而堂兄你……你又让族里静观其变,这做法更是挑起了众人的不满。三叔趁着这机会对老人家们说若不是堂兄你当初任意妄为,非但不劝阻江宁王,反而由着性子乱来,朴家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处处受金家钳制的地步,他还说……”朴有天犹豫着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还说什么?”朴正洙皱起眉头问道。

    “还说你现在说什么让朴家以静制动,保不准就是你与金家老二有不可告人的私情,试图拿朴家来换金英云的欢心……”

    “咔嚓”一声,朴正洙手中的杯子立刻被捏的粉碎。朴有天立即噤声。朴正洙不顾手上不停滚落的血珠,寒着一张脸切齿道:“继续!”

    朴有天吞了吞口水,干涩的说:“堂兄,你的手……”朴正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立即心无旁骛的继续说道:“三叔说与其听你的话一错再错,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利用金李两家嫌隙渐生的机会,给定海王府冠上谋逆的罪名,再将责任推给金希澈,让他们窝里反……”

    “哼!他这算盘打的可真够精的!”朴正洙冷哼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朴有天也叹了一声,道:“这些事,我也是在刚刚才打听到的。三叔这回急于表现,下手极快,现在李赫宰已经在牢里呆着了。”

    “是啊,托他的福,我们的大限也快到了!”朴正洙冷冷的说道,“金李两家现在嫌隙再深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金希澈,不必查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而且必定会牢牢抓着这机会对朴氏一网打尽,现在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是好得很,好的很!”

    “唉!三叔急功近利我们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堂兄你就想想应对之策吧!”朴有天站久累了干脆坐下来,抚额说道。那班老头子个个都老糊涂了,这等蠢事也干的出来,当真是狗急跳墙,自寻死路!

    “我可是心怀不轨,意图拿自家人性命讨男人欢心的下作之人,你让我想对策,就不怕我将朴氏拱手送人以博取金英云的宠幸么?”

    朴有天呆楞片刻,意味深长的问道:“我们虽然性格不合,堂兄为了朴家鞠躬尽瘁,这点我还是明白的,相信朴家的人也都明白。如今你这般自轻自贱的说辞,究竟是在气三叔冲撞了你的权威,老头子们不信任你,还是在气你自己呢?”

    “罢了!”朴正洙挥挥衣袖道,“我不过说了几句气话,这话题就此结束!回去告诉三叔,我现在还叫他一声三叔是因为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族里的利益才有这般举动。但是他要是在敢做出其他多余的举动,就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就是跟那些老头子说,他们要是真不放心让我来司掌朴氏就趁早换人,我也乐得轻松。要是不换人,就别再背着我做出这等自寻死路的行为!”

    “这……”朴有天犯难的看着朴正洙,朴正洙根本就是余怒未消,这般重话说出去,他完全可以想象那群老头子暴跳如雷的场面。

    “全部都要原话复述么?”朴有天心存侥幸的问。

    “……罢罢,我现在也是在气头上,他们糊涂,我不能跟着糊涂……”朴正洙疲累的闭上眼睛,连他自己都不曾料到自己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自己在气什么,即便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你斟酌着说吧。”

    “知道了。”朴有天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定海王府这件事当怎么处理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今之计也只能把这莫须有的罪坐实了……”朴正洙叹了口气,视线越过朴有天,眺望着屋外那谢了一地的凤凰花,在泥淖之中早已失去了原先的颜色,“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

    “那兵器铺的老板现在在哪里?”朴正洙冷不丁的问。

    朴有天立刻心领神会,道:“我会知会三叔。”

    “还有那些知情的下人……”

    “嗯。”

    “手脚做的干净些。”

    “知道了。”

    朴正洙神色讥诮的看着朴有天,道:“这般草菅人命,朴家也许真的气数将近了吧……”

    “……我们并非大义灭亲的正义之士啊……”朴有天也叹了口气,胸中窒闷之感比来时更甚。


    随机文章:

    十丈软红 七 2008-07-29
    十丈软红 三 2008-07-18
    十丈软红 一 2008-07-17
    原地 2008-05-04

    收藏到:Del.ici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