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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软红 六 - [王道]2008-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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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金府一早就忙进忙出。金希澈更是笑逐颜开，只因一件事——金家三少爷金基范要回来了。为此日理万机的金希澈金英云还特地告假半日，足以见得金基范在金家的地位如何。
只是从上午等到中午，本该是早应回来的人仍是没有出现。金希澈在厅堂内焦急的来回踱步，坐在一旁的金英云捧着茶碗，忍不住劝道：“大哥，三弟已不是三岁小娃子了，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坐下歇会吧。”
金希澈瞪了金英云一眼，继续踱步。
这是金丽旭走进厅堂，金希澈连忙迎上去问：“打探到什么？”
金丽旭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急切的金希澈，才说：“三少爷说他今日就不回来了。”
“什么？”金希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金丽旭吞了吞口水，说：“三少爷说他今天就留下西街替人治病，先不回来了，三少爷还说让大人和二少爷都别等了。”
西街多是贫民居住之所。
“西街龙蛇混杂，你带几个暗中跟着基范，莫让人伤了他。”
“是。”
金英云翻了个白眼，那个七岁就脸不红心不跳满山抓蛇取蛇胆的人不去伤人就不错了，谁敢伤他？啊，又想起不好的回忆了……
金希澈看着神色古怪愣在原地的金丽旭，不由得蹙起眉，斥道：“还不快去！”
“是……小人还有一事禀报。”
“说。”
“小人好似看见圣上了。”
金希澈直勾勾的盯着金丽旭的脸，他知道以金丽旭的性格没十分把握绝不会乱说，他正色问道：“何处？”
金丽旭迟疑了一下，说：“在……花街边上……”
李东海很是郁闷。
今日得知金希澈告假，便召了李赫宰进宫，又听说今日正好有庙会，就带着李赫宰偷跑出宫去。不料庙会上人头攒动，李东海一个不慎便和李赫宰走散了。他推挤着众人寻找李赫宰，却不知不觉间越走越偏，最后竟然迷了路。待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花街边上。
以前出于猎奇跟着李赫宰来过花街一趟，那些女人矫揉造作的姿态，浓郁呛鼻的香气，还有时不时便倒进他怀里故作娇羞的模样都让他很不喜欢，尤其是看着李赫宰一脸受用的表情他就更加的不舒服。更何况那次逛花街还让定海王知道，回去两人更是一顿排头，李赫宰还被打得皮开肉绽，连着大半个月都只能趴着睡。总之对花街李东海总是没什么好感的。
他回过身便和人撞了个满怀。他揉揉鼻子，正欲开口说话便听到一声疾呼：“圣……李公子！”
李东海惊讶的抬起头，看见一张同样震惊的脸。这轻浮的桃花眼好生眼熟……
“你是？”
朴有天暗叹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被那些老顽固抓了回去，逍遥日子被迫中断，现在好容易找到个机会想去小玉儿那里寻些安慰，竟然还碰上了当朝天子，这要是处理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朴有天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凑到李东海耳边低声道：“臣乃中书侍郎朴有天。恕臣无礼，非常之所，无法觐拜。”
李东海恍然大悟，击掌道：“啊，原来是你！朕还道你这双轻浮的桃花眼怎这般眼熟！”
朴有天心中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压低声音问道：“陛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请陛下随我来。”
“哦。”李东海应了一声便乖乖的跟着朴有天走了。
朴有天心想这皇帝对他竟无半点防范之意，究竟是太单纯还是太深沉？单看朝上他对金希澈惟命是从的模样，这皇帝大概就只是金希澈手中的傀儡罢了。
朴有天一出手就是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包了京城最好的酒楼。带酒菜上齐，他专门嘱咐店小二不准放任何人上来。待店小二退下，朴有天连忙跪下，道：“臣朴有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东海脸色也跟着一正，道了句：“平身吧。”
“谢皇上！”朴有天毕恭毕敬的起身站到一边。
李东海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道：“你坐啊。”
“谢陛下赐座。”朴有天挨着椅角坐下。李东海看了他一眼就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再说话。
朴有天觉得他有提醒李东海回宫的责任，便道：“陛下怎么跑出宫来了？若是让金大人知道……”
李东海回过头，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我出宫还需通过金希澈的同意？究竟我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朴有天脸色一变，连忙扑倒在地迭声道：“臣罪该万死！”暗想金希澈和李东海之间也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紧密无间，其中的嫌隙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行了行了！动不动就是罪该万死，也没见你们谁真的去死过。”李东海不耐烦的挥袖打断朴有天的话。
“陛下……”朴有天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跪伏于地，道，“臣冒死进谏。陛下乃万金之躯，冒然出宫这等危及陛下的事，望陛下莫再做了。陛下的身子并不是陛下一人的，天下黎民都仰赖着陛下，陛下若出了什么意外，便是天下之大不幸，望陛下为天下人保重身子！”
“烦死了！”李东海拍案而起。每一个每一个都拿着天下苍生这个大帽子压他！当皇帝又非他所愿，若早知当皇帝是这般不自在，这皇帝谁爱当就当去！
李东海看着以顽固的姿势跪伏在地的朴有天，只觉得胸中一股怒气无处宣泄。来回踱了几回步，再看看一动不动的跪伏在地的朴有天，终是心软了。
他叹道：“起来吧……朕……回宫便是了……”
朴有天抬起头，正好看见李东海脸上掠过的彷徨无奈之色，心中一动。
李东海走到楼梯口，回过头对朴有天说：“我跟李赫宰走散了，若你能找到他告知他一声……朕已经回去了……”
“是。”
两个人一路沉默的走到宫门外，李东海回身示意朴有天可以回去了。
朴有天望着形单影只李东海的背影，无奈的发现自己真的动了恻隐之心，他朗声唤道：“陛下！”
李东海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朴有天轻声笑道：“前日长生殿一别，家兄一直记挂着陛下。”
李东海蹙起眉，问：“你是何意？”
朴有天但笑不语。
李东海再看了朴有天一眼，便回头回宫去了。
入了宫，便看见跪了一地的侍女太监，李东海脸色一变，接着就听见背后传来的一句让他犹如坠入冰窟的话：“陛下还知道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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