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丈软红 五 - [王道]2008-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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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忐忑的站在宫门外等候的李赫宰忽听一声欢呼,接着便是明黄色的身影飞扑而来,他露齿一笑,顿时多了几分傻气:“东……”又觉得不对,连忙改了口,“陛下……”

    李东海拉起李赫宰就是连珠炮的发问:“赫宰赫宰,我好久没见你了,伯父伯母好不好?小九儿现在会不会说话了?我托养在你哪里的小狗怎么样了?”

    “陛下,家父家母一切安好,小九儿现已会些许话语,陛下托养于小臣的小狗也很健康。”李赫宰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却见李东海蹙起眉,甚是不悦的甩开李赫宰的手。径自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于他。

    李赫宰惊疑不定的问:“陛下,臣……说错什么了吗?”

    “你再一口一个陛下,我真的要翻脸了!”李东海转过身吊起眉毛怒喝道。

    “陛下……”

    “还说!”这次真是怒发冲冠了。

    “……东海……”李赫宰憋着一肚子的笑意,喊了天子名讳。

    李东海这才眉开眼笑,捶了李赫宰一拳道:“你这怪里怪气的说辞都是跟谁学的,我都替你憋屈得紧。”

    李赫宰搔了搔头,不想因为束了冠,这举动倒是把头折腾跟鸟窝似的。

    “哈哈哈哈哈!沐猴而冠!真真是沐猴而冠!”李东海指着李赫宰的头大笑起来。李赫宰哭笑不得,无奈的看着笑出了眼泪的人,欲搔头,又只得作罢。

    李东海揉着肚子,道:“我好久没这般开心过了,哎哟,哎哟……”

    “东海过的不开心吗?”李赫宰眼尖的看到了李东海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开心……”李东海垂下眼睑,低声说道,“大家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张张脸都跟面具似的。那个金希澈也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老是让我做些我不喜欢做的事……”他抬起头,神色彷徨,“赫宰,我真想回到在定海王府的日子,那时你虽然总是惹我,小九儿总是揪我的头发,虽然没有没有那么多珍馐佳肴,没有那么多奇珍异宝,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但是总比这里来的自在舒服……”

    那偌大的宫殿中,独自一人,实在太寂寞了……

    李赫宰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脸色凄惶的李东海,张口结舌分寸大乱:“……东……东海……”

    “噗哈哈哈哈哈!”李东海指着李赫宰的鼻尖大笑起来,“你信了?你竟敢信了!”

    “……臭小子……”李赫宰脸色丕变,抬手欲做打人状。

    “哎!”李东海摇头晃脑拉长声音道,“你敢犯上?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哟。”

    “打的就是你!”

    “喂,我真的要喊人了啊!”

    “你倒是喊啊!”

    少年不识愁滋味,嬉笑怒骂随风散,待他日再回首,却已是沧海桑田。

      

    子时,金希澈正欲睡下,却听暗处传来一声唤:“大人。”

    “钟云?”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的坐到桌边替自己斟了碗茶。

    “情况如何?”

    “属下办事不力,让江宁王逃脱了。”

    金希澈将举到半空的茶碗又放回了桌上,沉吟片刻又问:“江宁王现在情况如何?”

    “江宁王现在正在飞龙谷,他身边高手环伺,属下无法近起身,但属下打听到江宁王现在病情反复,一时半会不会有大起色。属下还打听到江宁王一行欲往淮安一带……”

    “淮安……”金希澈点着桌面,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便吩咐道:“你且下去吧。此事你无需再插手了。”

    “大人,属下……”

    “我都闻到一屋子的血腥味了,你只管去静养,其他事我自有安排。”金希澈不耐烦的打断金钟云的话,他揉了揉眉间,说,“下去吧,我也要歇息了。”

    “是。”

      

    五月正是凤凰花开之时,凤凰花花色似火,布满了整个树梢,延绵成一片甚是壮观。

    朴正洙坐在凤凰树下,心不在焉的挑着琴弦,一派闲散。

    “堂兄,你这日子过的好生悠闲。”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朴正洙回过头便看见来人金丝银袍,折扇轻摇,脸上还挂着轻浮意思。自称朴氏的浪荡子——“有天?”

    朴正洙蹙起眉:“你来了怎么没人通报我?”

    朴有天连连摇手,道:“这可不是他们办事不力,是我不让他们通报来着。”

    “你坐吧。”朴正洙招呼朴有天坐下,立马便有侍女端了茶水上来。朴有天一双桃花眼乱瞄,惹得侍女们掩袖吃吃直笑。朴正洙也懒得理会于他,自顾自的抿着香茗,望着那一树的凤凰花神游太虚,反正朴有天有分寸,由他去吧。

    待了半晌,朴有天终是想起自己此行目的,让侍女们退下,便见朴正洙望着凤凰花出神,凤凰花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身上,一瞬间让他看上去不像是朴氏族人中的骄子,反而像凤凰花精魂所化。

    “美人如花,花若美人,相得益彰。今日见此美景,在下实乃三生有幸!”

    朴正洙回过神,勾起一丝笑意道:“有天,凤凰花可是有毒的。”此间神色隐约有些阴狠。

    朴有天心头一颤,心中大叹怎么总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谁人不知朴正洙最恨他人拿他的相貌做文章。

    “说吧,你找我有何事?”朴正洙开门见山的问。他可不信他这个跟他八字不合的堂弟只是纯粹来找他叙旧的。

    “哎呀呀,堂兄竟然都这么问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堂兄现在往长生殿里一住倒是万事不操心了,可怜了我们这些小辈一个个让族里的大人们称斤买两,连我这浪荡子竟也被抓了壮丁,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朴正洙又抿了口茶,幸灾乐祸道:“老人家们把你推出来了?”

    “可不是!”朴有天翻了个白眼,愤愤道:“话说那日我正在天香阁听小曲,就见一干家丁闯进来架了我就走,弄伤了我无所谓,要是惊到了小玉儿那可真是罪过了哟!”

    “小玉儿是谁?”朴正洙好奇的问。

    “天香阁的头牌啊。”朴有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朴正洙语塞,干脆转了个话题继续问:“你还没说你来做什么。”

    朴有天摇着折扇,提高声调,道:“自然是来找你诉苦的!堂兄可是跟我一样活在老人家们的淫威之下,应是能了解我的苦楚不是?你可知我是费了多少心思才让小玉儿垂青于我。你说他们这一搅,不是把事都搅黄了么?”一边点了点茶水在桌上写道“江宁王安在”。

    朴正洙点了茶水写了“淮安”二字,说道:“你与我说这些作甚,你也该收收心了。镇日胡作非为,无所事事。”

    朴有天见有了答案自然不肯继续听教,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去了。

    朴正洙抬起头,看着一只燕子低低飞过,喃喃一句:“要变天了。”

      

    天承元年五月二十八,朴有天由朴氏一力举荐,官拜中书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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