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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 - [王道]2008-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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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东海打开窗,水乡特有的润泽的空气扑面而来,腥臭的水气窜进鼻子里,引得他喷嚏连连,他揉揉鼻子,太阳直射着他的眼,他眯起眼睛,远处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打太极,几个小孩背着鼓鼓的书包一路笑闹奔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又是新的一天。李东海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坐在马桶上看报纸。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是与人合住一间房而且厕所就一个,那就比较麻烦了。
“李东海你掉进茅坑了还是睡着了,快点给我出来!”李赫在不满的叫声随着“砰砰”的敲门声传了进来。李东海慢悠悠的折起报纸,冲了水,穿好裤子,慢条里斯的洗手,完全不理会门外越来越响砸门声。等他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李赫在的举动已经从砸门升级为踹门。
“吵死了你!”李东海一把拉开门,施力过度的李赫在一个踉跄跌进来,李东海伸手去扶,李赫在一猫腰闪到李东海背后一把把他推出去,“砰”的一声对着李东海的后脑勺摔上门。
等李赫在神清气爽的从厕所出来,李东海已经坐在餐桌边吃着简易的早餐,李赫在窜上去抓过李东海手上咬了一口的小笼包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呀!李赫在,你饿死鬼投胎吗?”李东海不爽的瞪着鼓着张脸的李赫在,这都什么人啊!
“唔素播喝……”李赫在洋洋自得边嚼边说。
“说人话!”李东海一掌把他拍回椅子,把自己喝了一半的豆浆递过去。
李赫在抓过豆浆咚咚的灌了几口,终于让那小笼包顺利的掉进自己的肚子里,他舔舔嘴,意犹未尽的说:“今天的包子还挺好吃的!”
李东海翻了翻白眼,把那半笼的小笼包推到李赫在面前,问:“这么的多包子你丫的干嘛抢我吃过的?”
“这是报复你在厕所里呆了半个多小时!憋死我了!你这什么破毛病!”
李东海眼里利光一闪,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总是穿得西装笔挺坐在马桶上看报纸。
他曾经戏谑的问:“坐在马桶上看报纸很香吗?”
那个人放下报纸,抬起头,笑出两个大酒窝:“坐马桶上看帅哥更香。”
“……你说这话不嫌牙酸么?”……
“李东海,喂!李东海,魂兮归来~”李赫在伸出一根指头在他的眼前摇晃。他不耐的挥开李赫在的手,说:“你还不走么?现在已经7点40分了。”“靠靠靠!”李赫在连忙站起身,抓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冲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头问,“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李东海歪着头想了想,说:“我十点要去面试,下午大概没什么事。你今晚回来吃饭吧,本大爷心情好,做海鲜烩饭给你吃。”
“你的手艺还是免了吧,你下午买点菜等我回来煮吧。”李赫在说完匆匆忙忙的跑出门。留下李东海一个人盯着桌面发愣,桌面上的纹理像极了饕餮纹,让他觉得眼花,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
其实,他想对李赫在说,其实,他现在做菜的手艺并不比一般的厨师差。
但是李赫在从来都不问,即使自己拖着个箱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拉过行李箱,一言不发的拎进他的住处。李东海看着李赫在那依然削瘦的背影,突然觉得一股疲累从身体的最深处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无法再支撑这沉重的身躯,他蹲在地上,头无力的抵在膝盖上。直到李赫在推着他的肩,他才抬起头,视线里满满的都是李赫在慌张的脸,他轻笑起来,慢慢悠的说:“李赫在……”
“嗯?”
“李赫在……”
“什么事?”
“你真是个烂好人!”
二
李东海并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也许应该说他是个代入感很强的人。
比如小时候学校组织去看电影《江姐》,当特务对江姐用刑时,他愣是把坐在他旁边的李赫在抓出四道血口子。还没等李赫在发火,他倒是一脸痛苦的嚷嚷着:“李赫在,我的手好痛啊!”那表情活像有人真的拿竹签扎他指头。后来有一段的时间李东海都觉得自己的指头钻心的疼痛,搞到李东海的妈妈差点把他送医院照X光。
又比如李赫在偷偷摸摸躲起来看A片正好被李东海撞破,结果李东海当场吐的一塌糊涂,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女生避如蛇蝎,以至于他每次看到李赫在就吹胡子瞪眼,再不爽点就直接动手揍人。虽然说那片子是虐了点恶心了点,但是李东海的过度反应着实让李赫在深刻的明白以后还是少在李东海面前看那些画面过于冲击的影像视频,要是再刺激到李东海哪根脆弱的神经,最后遭殃还是他自己。
但是,越害怕越难受越恶心李东海就越想看,带着诡异的自虐心理,虐人虐己,尤其倒霉的就是李赫在。
就比如现在他们边吃饭边看《怪物》。这片子其实对已经经过《德州电锯杀人狂》之类影片洗礼的李东海来说并不恐怖刺激,但是其中有一幕是这样的:小女孩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天井里全是人的尸体,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突然那只不知名的怪兽出现在她的上空,张开章鱼状的嘴,人的头盖骨,胸骨,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骨头随着粘稠的黄色胃液倾泻而下……
李东海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静默了三秒,他脸色发青的咆哮:“李赫在,你为什么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放这种片子!”
“呀!李东海!是你自己要看的啊!”李赫在也跟着嚷起来,至于电视上还放着什么,他们早就不在意。
结果,李东海的再也没把筷子伸进那盘清蒸鲫鱼里。
李赫在摊在沙发上,惬意的打了个饱嗝,摸摸鼓起来的肚子,一脸欠揍的对李东海说:“那头鲫鱼真是鲜美啊~”
李东海一记眼刀杀过来,李赫在不疼不痒的挠挠脸,懒洋洋的说:“东海,你知道你以后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被自己恶心死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东海一言不发的挥起拳头就揍人,李赫在猴一样的蹭上桌子,不怕死的嚷着:“我刚吃完饭啊,吐出来你给我洗地板沙发啊?”
“臭小子我今天要不把你打趴下,我就跟你姓!”李东海撸起袖子一脚跨上桌子,李赫在眼疾手快往另一个方向跳下去,边跑边喊:“你跟我姓还不一样姓李!”
李东海一时气结,也顾不得什么后果,直接跳到李赫在的身上,李赫在打了个踉跄,终究不敌压力,摔到地上。
“靠!李东海你个死胖子!”李赫在扭过头对着压在他背上的大骂。
“呀!李赫在你个臭猴子!”李东海也不甘示弱的回吼,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瞬间让人惊艳。
李赫在心口一窒,翻身把李东海压到自己身下。李东海哈哈的笑着伸手去推李赫在的肩,倒也没怎么认真。李赫在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眼睛里是李东海陌生的深沉。李东海也渐渐的感觉到不对劲,他干笑几声,见李赫在依然沉默的注视着他,他的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量的放大。
李赫在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井,黝黑得让人无法窥见他真实的想法,这样的李赫在对李东海而言太陌生了,他见过各个模样的李赫在,没心没肺的,一脸色相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笑得露出粉红色大牙龈的……他以为他早已把这个名叫李赫在的男人摸的清清楚楚,却在这种尴尬的姿态下,以一种狼狈的方式知晓其实他并不完全了解李赫在,至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
“东海……你有黑眼圈了……”李赫在以近似叹息的声调缓慢的说着这句话。
李东海的脸顿时僵硬,眼神飘忽,他知道李赫在的潜台词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你整夜无眠”。他以为李赫在不会问,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做决定的时候,即使李赫在眉头皱的多紧,表现的多么为难,也都会什么也不问的帮忙。他知道他应该跟李赫在解释,但是他还是什么也不想说……
“李赫在,明天不要买任何的水产品,我现在闻到鱼腥味就恶心。”他灼灼的看着李赫在,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是挑衅多一些还是企求多一些。
李赫在皱了皱眉,动了动嘴,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最后还是在喉咙口转了个弯:“你还真当我是煮饭大妈啊?”
“哟,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穿着围裙的样子真像村姑。”李东海挑挑眉,揶揄道。
“找死吗?小子?”李赫在一边说着威胁的话,一边翻身与李东海肩并肩的平躺着。
眼前的黑影骤然离去,日光灯白晃晃的光刺得李东海眼睛生疼,他抬手遮住眼睛,无声的笑了起来。他知道危机解除,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赫在不会再问他关于他突然到访的事。这就是李赫在与那个人的最大的不同。即使李赫在表现的再不耐,到最后依然会迁就他,而那个人似乎永远都是迁就着他,但是却从来不会为他改变什么。
“你怎么都不吃肉?”
“嗯……这味道有点恶心……”
“咦,是吗?我让厨师再重新给你做一盘。”
他与那个人之间更多的便是这样的对话,到最后那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心理上那不大不小的毛病,他只是不断的劝服他吃下那盘肉,而没有看见他跑到厕所里吐到痉挛。那个人一直倨傲的施予,却从不在意被施予的人是否愿意接受……
慌张的从记忆里跳出来,李东海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可悲的怨妇。
“赫在……明天也不要买肉回来了,我觉得我都要闻到尸臭了。”
“靠!臭小子,你不吃也别恶心到我也不敢吃啊!”
三
七个小矮人围着白雪公主跳舞,王子骑着白马将白雪公主揽上马;戴着牛角帽的海盗拔出刀高举过头顶,用胸腔发出雄厚的声音;超人威风凛凛的站在高台上,双手叉腰,鲜红色的披风被吹的猎猎作响……
李东海和李赫在并肩站在一群小朋友当中,兴致勃勃的看着游览车。游览车上的演员一段时间重复表演一次,这时白雪公主已经从王子的马上下来,小矮人们围上来,他们又开始欢快的跳舞。李赫在的视线跟着游览车,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叫骂,他扭过头,发现李东海像发了疯一般奋力拨开人群,他伸出手欲抓李东海的肩膀,但是李东海一扭身,堪堪的错过了……
“东海!”李赫在的喊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人群形成巨大的洪流,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东海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鬼使神差的扭过头,白雪公主对着王子伸出手,王子一把握住将她揽上马,她头也不回的跟着王子离开,看也不看在她身后默默挥手的小矮人们……
原来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场景,突然之间刺痛了他的眼。
李东海拿出手机,疑惑的看着萤幕上陌生的号码,带着满脑子的问号接起电话,耳边充斥着喧哗的人声和锣鼓乐声,他费力的听着电话里不甚明显的声音。过了三秒钟,电话的彼端传来一声:“东海……”
他的耳边犹如一道巨雷炸响,造成近乎失聪的错觉,所有的声音似乎都从他的耳朵抽离,只剩下那声“东海”不断的回响。在阳光明媚的下午三点钟,李东海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那一刻他觉得他曾经努力构建的心理防线因为那声不甚明晰的呼唤摇摇欲坠……
“东海?”电话的彼端的声音带了点小小的疑惑。
李东海像是被人从半空中狠狠的拽下来一般,手脚无措结结巴巴的对着电话吼道:“你……你……你等我一下……”说完他攥着手机奋力的拨开人群,顾不得被他推开的人的叫骂声,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只想听一个人说话,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他拼命的向前跑,风掠过他的耳朵呼呼的响,他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他不知道自己撞倒了多少个人,他只是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直到他跑进一条死胡同里,他才停下来,颤巍巍的将手机贴在耳边,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害怕对方早已不耐烦的挂了电话,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声:“还在吗?”句末还带着颤音。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可悲,即使过了那么久,即使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那个人对他的威慑力却一点没有减弱……
“嗯。”
“啊,这样啊……”
接着便是尴尬的沉默。“你最近怎么样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李东海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他,但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对方打破了僵局,他的声音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到达李东海的耳边,他问:“东海,为什么不告而别?”
“……”李东海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毫无预警的狠狠捏住,激烈的疼痛,“……因为不想再呆下去了……”因为无论对手是谁,那场战役里他都是必输的一方。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李东海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那个看上去永远胜券在握的人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无缺,这种认知让他顿时觉得畅快了许多,之前的窒闷感无端端的消失了,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他轻快的说:“你何必明知故问?”
既然都查得到他的手机号,有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近况?
“呵呵,是啊,我何必明知故问。”
李东海敛起笑意,头一次觉得自己掌握了他们之间的主导权,连原先不敢问的话也变的无比顺畅:“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我要结婚了。”
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就是“我吃了个三明治”一样的稀松平常,所以东海也没有觉得多么的震惊,其实早就知道了,看到在那个人左手中指上闪亮的刺眼的戒指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现在当事人正式向他宣告了而已。
所以李东海很迅速很镇定的说:“恭喜。”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李东海会是这样的反应,微快的语速泄露了他的慌张:“啊,谢谢……你能来我们的参加婚礼吗?”
“我们的”李东海咀嚼着这个词,是的,“我们的”,紧密得容不得他的插入……
“我尽量,如果我可以安排的过来。嗯……你知道我刚刚才找到工作……”李东海抠着墙面上青苔,漫不经心的说。
“是吗?那我不打搅你了,再见。”
“再见。”
但是谁也没挂电话,李东海依然就着那样的姿势抠着墙上的青苔,青泥嵌到他的指甲缝了,满满的泥土的腥臭。他甩了甩手,那些青泥依然纹丝不动的堵在他的指甲缝里。
“……东海……”那个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东海,有句话我一直都没说过……”
李东海的呼吸一窒,慌张的打断他的话:“那就别说!”
“……”
“别说,你曾经说不出来,现在也不要说。我有事,先挂了,再见。”
不等对方还想说什么,李东海“啪”的合上手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缝,青黑的泥土镶在淡粉色的指甲里,令人作呕的反差,他神经质的去抠,那泥土越陷越深,就像长到了血肉里怎么抠也抠不出来,而指尖的皮被掀起,露出鲜红的内皮层,微微的刺痛。他颓败的看着自己的指头,他想起小时候他常常摔的浑身是伤,待那些小伤口一结痂,他便兴冲冲的去扒,一扒伤口又流出了血,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那伤口一直没有愈合。直到后来他不再关注那道伤口,突然有一天他发现痂脱落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那么是不是只要不去在意,那么心上的伤也会像那道疤在不经意之间愈合如初……
四
李东海关了手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游荡到了华灯初上,然后被饭馆里传出来的菜香勾起了食欲。
“这么伤心的时候,居然还会肚子饿,人果然是悲哀的生物。”李东海看着自己的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嘟嚷道。
“喂,李赫在我们去吃饭吧!”李东海回头大喊,看见的却不是那个时常站在他的背后傻笑的李赫在,而是一个明显被他的大嗓门吼得一愣一愣的陌生人。
“啊额……不好意思。”李东海觉得脸上发烧,慌乱道歉。心里不由的把李赫在骂上得狗血淋头,完全忘记了是自己丢下李赫在跑掉的。
他气呼呼的拿出手机准备质问李赫在跑到哪里去了,才发现自己把手机给关了。他刚一开机,短信提示音就突兀的响起,“滴滴滴滴滴滴滴”刺耳的响成一片。
他一条条的翻看:“东海,你跑哪里去了?”
“东海,你怎么关机了?你在哪里?”
“东海,喂,东海,你回句话啊!”
“呀!臭小子,你到底怎么了,好歹哼一声啊!”
“东海,你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喂,东海,东海,你别一声不吭很吓人啊!”
“东海…………”
“东海……”
……
眼前逐渐的模糊起来,李东海抹了抹眼,嗤笑了一声,嘲讽的喃喃自语:“你个烂好人!”
拨通李赫在的手机,刚响了一声,对方就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李赫在有气无力的声音:“李东海,你在迟点打电话我就要饿死了……”
“你在哪里啊?”
“游乐场。”
“啊?你干嘛不先回家?”李东海惊讶的问。
“……”李赫在顿了顿,无奈的说,“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站在原地等你回来了啊……”
“……赫在……”李东海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李赫在让他隐隐的觉得恐惧……
“臭小子,快点过来接我,我钱包在你身上啊!”李赫在话锋一转,咋呼咋呼的嚷着。
“吵死了!我就过去,你个饿死鬼投胎的!”
李东海回到游乐园时,李赫在正蹲在游乐园的门口,晚上的温度骤降,李赫在正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李东海走到李赫在的面前,李赫在抬起头,脸色被冻得有些发白,他哆嗦了一下,骂骂咧咧道:“靠,真冷!”
“赫在……”
“喂,拉我一把,我脚蹲麻了。”李赫在伸出手,李东海没接,他的手就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赫在……”
“……嗯……”
“对不起……”
“没事。”
“对不起……”
“没事啦!”
“对不起……”
“你丫的还是不是个男人!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干什么,我要饿死了!先解决民生问题啦!”李赫在一把抓着李东海的手臂,站了起来,狠狠的跺了跺脚,等待血液通畅了,拉起东海的手,说,“走吧,我们回家。”
“不先吃饭吗?”李东海盯他们交握的手,奇异的不想挣开。
“回家煮,你不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么?哪家饭店受得了你这大爷?”
“靠!”
街道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灯光有一盏没一盏的亮着,李赫在拉着李东海的手一前一后的走着,在灯光最黑暗处,李东海说:“赫在,我有一个交往了两年的人。”
“……哦。”
“但是他前一段时间订婚了,今天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为什么不把她抢回来?”
“抢不过来,那个人也是男人啊,我怎么抢得过一个女人,更何况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爱过我,我也不知道……”
“……”
“喂,赫在,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不会。”
“赫在,我通过面试了,我要留在这里工作了。”
“哦,既然这样你也要交房租,一个月五百,谢谢。”
“……我可能是Gay哦,这样你也不在意吗?”
“就算你是BI(双性恋)你也要交房租。别想赖账!”
“……你个铁公鸡!”
“谢谢夸奖。”
走过那段最黑暗的路,等刚打在他们的身上,李东海注视在前方的人单薄的肩膀,他快步走上去,拉着李赫在,将头抵在他的后背上,轻声的说:“赫在,有人说只要不得到就永远不会失去……”
“……嗯……”
“那就这样吧。”
“……好。”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微微的紧了紧,继续一前一后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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